第174章 一桩被掩盖的旧案-《玫色棋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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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薇连忙用手抵住门,语气放得更缓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:“魏师傅,我没有恶意。我知道那件事可能让您很为难,甚至很害怕。但赵厂长如果死得不明不白,您心里真的能踏实吗?二十年了,有些事,不该永远被埋着。您放心,我保证,我们的谈话,绝对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我只是想听您说说当时的情况,您知道多少就说多少。”

    魏国富的手在颤抖,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林薇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挣扎,还有一丝深藏的愧疚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松开了抵着门的手,转身颤巍巍地往屋里走,丢下一句:“进来说吧……把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林薇跟了进去,小心地关上院门。屋内陈设简单老旧,弥漫着一股中药和衰老的气息。魏国富瘫坐在一张旧藤椅上,闭着眼,胸口起伏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那辆车……是我保养的?”良久,魏国富才哑着嗓子问,眼睛依旧闭着。

    “有人给我寄了点东西,提到了您和那次的‘特别保养’。”林薇没有隐瞒,但也没说具体细节。

    魏国富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报应啊……躲了二十年,还是找来了……是孙启年派你来的?还是……叶家的人?”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林薇立刻否认,蹲下身,平视着老人,“魏师傅,我是记者,独立的记者。我不为任何人工作,我只想弄清楚真相。赵厂长的死,是不是有问题?”

    魏国富猛地睁开眼,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和泪水,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又极度恐惧。林薇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,目光坦诚而坚定。

    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魏国富终于崩溃了,他双手捂住脸,压抑的、嘶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:“我对不起赵厂长……我对不起他啊……我混蛋!我不是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魏师傅,您慢慢说,到底怎么回事?那次的保养,是不是有人让您做了什么手脚?”林薇的心提了起来,轻声引导。

    魏国富放下手,满脸泪痕,眼神空洞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,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,仿佛沉入了一个无比痛苦的梦魇:

    “那年……厂子要被叶家收购,赵厂长不同意,为这事跑上跑下,得罪了好多人……有一天,孙启年……叶国华手下那个孙启年,他手底下一个人,找到了我……给了我一大笔钱,说是……说是让我在赵厂长出长途前,给他那辆车的刹车系统,‘稍微弄松一点’,不用太明显,就让它……让它在下长坡或者急刹的时候,可能……可能没那么灵……”

    林薇倒吸一口凉气,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这近乎谋杀的计划,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寒意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一开始不敢,那是杀人啊!可那个人说,就是给赵厂长一个教训,让他别再多事,不会出大事……还威胁我,说我要是不干,就让我在江州待不下去,我儿子当时正找工作……”魏国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我鬼迷心窍……我混蛋!我真的就去弄了……但我……我没敢弄得太厉害,就……就稍微调松了一点,我想着,赵厂长是老司机,技术好,应该……应该能察觉到不对劲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赵厂长出事了,你知道吗?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“出事那天……赵厂长是去省里开会,听说还是为了并购的事想找领导反映……我那天右眼皮一直跳,心里慌得不行……结果晚上就传来消息,说赵厂长的车在回程的盘山道上,刹车失灵,冲出了护栏,掉下了山崖……人……人当场就没了……”魏国富的眼泪再次涌出,“我听到消息,当场就瘫了……我知道,是我害死了赵厂长……什么教训,他们就是想要他的命!我……我害怕极了,孙启年那边的人很快又找到我,给了我更多钱,让我立刻‘病退’,离开江州,永远不准再提这件事,否则就让我全家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带着钱,回了老家?”林薇问。

    魏国富惨然点头:“是……我逃了,我像个懦夫一样逃了……我用那笔昧心钱,给儿子成了家,自己却天天做噩梦,梦见赵厂长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……后来,我得了这个病(他指了指自己憔悴的身体),我知道,这是报应……是赵厂长来找我索命了……” 他痛哭失声,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恐惧和愧疚,在此刻彻底决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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