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翌日,巳时初刻。 扬州知府衙门正堂,气氛肃杀。堂外围满了被允许观审的百姓和士绅,人头攒动,议论纷纷。景王殿下要亲自审理钱庄二掌柜被害一案的消息,早已传遍全城,引起了巨大轰动。 堂上,明镜高悬。景珩端坐主位,身穿亲王常服,面色冷峻,不怒自威。苏棠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依旧是医女打扮,面纱覆面,只露出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眸。 扬州知府宋廉、两淮盐运使杜仲魁分坐两侧下首。宋廉面色紧张,不时擦拭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。杜仲魁则显得镇定许多,但细看之下,眼神深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沈万三作为“相关人士”(钱二爷生意伙伴),也被传唤到场,站在堂下,脸色有些发白,强作镇定。 “带原告钱张氏,被告相关人证、物证!”景珩沉声开口。 钱二爷的妻子钱张氏被带上堂,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,再次陈述丈夫冤死、官府草率结案的过程。 接着,昨日重新验尸的仵作上堂,呈上详细的验尸格目,明确指出死者手腕有生前捆绑勒痕,脖颈有扼痕,后腰有疑似毒物注射的微小针孔,结论是“他杀,中毒后溺毙”。 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!之前官府公布的“酒后失足”结论,不攻自破! 宋廉脸色更加难看,杜仲魁眉头微皱,沈万三则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 景珩目光如电,扫过三人:“宋大人,杜大人,此前验尸结论,作何解释?” 宋廉扑通跪下:“王爷息怒!下官……下官失察,定是底下仵作昏聩无能,下官一定严惩!” 杜仲魁也起身拱手,语气诚恳:“王爷,此事实在令人震惊。下官监管盐务,对刑名之事不甚熟悉,但既发生在扬州地界,下官亦有失察之责。请王爷严查,务必揪出真凶,以正法纪!” 他将责任推给“底下人”和“刑名不熟”,把自己摘得干净。 景珩不置可否,看向沈万三:“沈万三,钱二爷死前曾与你汇通钱庄有银钱往来,他失踪当日,据说也是去谈一笔生意。你可知道,他是去见谁?谈何生意?” 沈万三连忙躬身,声音有些发颤:“回……回王爷,草民与钱二爷确有生意往来,但多是银钱兑换、短期借贷,并无特别。他失踪那日……草民实在不知他去向。” “不知?”景珩冷笑,“本王却听说,钱二爷死前,曾与一位‘北边来的神秘客人’接触频繁。而这位客人,似乎与你沈府,也有些关系。” 沈万三脸色剧变:“王爷明鉴!绝无此事!定是有人诬陷草民!” “是吗?”景珩不再看他,对陆青道,“带人证。” 一名药堂学徒被带上堂,战战兢兢地指认,刘大夫死前接诊的神秘病人,其身形样貌,与沈万三身边一个叫“沈贵”的随从极为相似。接着,又有一名“醉仙楼”的伙计被带上,证实钱二爷失踪那晚,确与两人在雅间饮酒,其中一人,经辨认画像,正是沈贵! 人证面前,沈万三额头冷汗涔涔,但仍咬牙否认:“王爷,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!怎能单凭相貌就断定是沈贵?况且,即便沈贵与钱二爷喝过酒,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杀了人啊!” “看来,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景珩语气冰寒,对陆青道,“将物证呈上!” 陆青亲自捧上一个托盘,上面盖着红布。他走到堂中,揭开红布——赫然是昨日从暖香坞取回的香炉(残灰)、几株诡异的红菊、以及那个装着暗红色粘液的小陶罐! “沈万三!”景珩厉声喝道,“你且看看,这是何物?!” 沈万三看到那些东西,如遭雷击,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! 杜仲魁也是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身,失声道: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景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对周太医道:“周太医,将你所验结果,公之于众!” 周太医上前,朗声道:“回王爷,经查验,此香炉灰烬中混有禁药‘幻心散’残留。此红菊名为‘血焰菊’,乃以邪术‘血婴蛊’媒介喂养变异而成,其花香与‘幻心散’结合,可乱人心神,蚀人气血,久处致命!这陶罐中所盛,正是‘血婴蛊’培育之媒介,内含特殊药物及……人血!” “哗——!” 堂上堂下,彻底炸开了锅!幻心散!血婴蛊!这都是传说中的阴毒邪物啊!沈万三一个盐商,怎么会有这些东西?他想干什么?! 百姓们群情激愤,怒骂声四起。 “肃静!”景珩一拍惊堂木,威压弥漫,堂内顿时安静下来。他目光如刀,直刺沈万三:“沈万三!你私藏朝廷禁药,行巫蛊邪术,证据确凿!昨日更妄图以此邪物加害王妃!你还有何话说?!” “王……王爷饶命!”沈万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瘫跪在地,涕泪横流,“草民……草民也是一时糊涂!是……是有人指使草民这么做的!” “指使你的人是谁?!”景珩逼问。 沈万三眼神惊恐地瞟向一旁的杜仲魁,嘴唇哆嗦,却不敢说。 杜仲魁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怒道:“沈万三!你好大的胆子!自己作奸犯科,竟还想胡乱攀咬?!王爷,此等奸商,恶贯满盈,其言绝不可信!应立刻收押,严刑拷问!” 他想抢先定调,堵住沈万三的嘴。 景珩却冷冷道:“杜大人何必心急。是非曲直,本王自会审个明白。”他看向沈万三,“沈万三,指使你之人,可是允诺了你天大的好处?或是拿捏了你什么把柄?你若从实招来,或许本王可酌情减免你的罪责。若冥顽不灵,数罪并罚,当凌迟处死,诛灭九族!” “凌迟……九族……”沈万三吓得魂飞魄散,最后的侥幸也荡然无存。他猛地指向杜仲魁,尖声道:“是他!是杜仲魁杜大人指使我的!幻心散是他给我的!刘大夫也是他让沈贵去灭口的!钱二爷……钱二爷是因为发现了他和几位盐商做假账、私吞盐税的秘密,才被毒杀灭口的!所有的事,都是他主使!我只是听命行事啊王爷!” 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杜仲魁勃然色变,厉声呵斥,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,却出卖了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