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,王府后山。 梅林深处,百根梅花桩错落立着,每根桩高九尺,粗如碗口,桩顶削平,覆着昨夜的白霜。 李寒衣坐在最高的那根桩上,灰袍在晨风中微动。 他拿起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 怀安站在他身旁的桩上,一身劲装,不再是宫装长裙。鹅黄武服紧贴身形,袖口束紧,长发高高绾起,用木簪固定。 “老师,”怀安看着远处空荡荡的梅林,“那君傲的修为……” “武道第四境。”李寒衣放下酒壶。 怀安冷笑:“二十四岁才第四境?这天赋……未免太差了些。不配做惊鸿仙子的儿子。” “公主不懂。”李寒衣摇头,目光投向梅林深处,“世子这不是天赋差,他是在磨剑。” “磨剑?” “剑道一途,首重心境。世人皆追求修为境界,恨不得一日破九境。可世子反其道而行——他刻意压制修为,在第四境停留了整整三年。” 他顿了顿,喝了口酒:“三年磨一剑。磨的不是剑锋,是剑心。” “当年我与惊鸿一战,论修为我在她之上,论剑招我浸淫六十年,她才三十余载。可最终为何败了?” 怀安沉默。 “就因为心境。她的剑心通明,我的剑心有尘。” 怀安咬了咬唇:“可即便如此,我第六境,他第四境,两境之差如隔天堑。他不可能赢我。” “公主,”李寒衣转头看她,“境界对庸才来说是天堑。对天才来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或许并不重要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以后就会明白。”李寒衣收回目光,“现在你只要记住——不要小看他。惊鸿的儿子,梅映雪选的男人,不会是个庸才。” 怀安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剑。 剑名“流云”,素白剑鞘,是她及笄那年李寒衣所赠。 “老师放心。”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狮子搏兔,尚用全力。我不会轻敌。” 话音刚落—— 阵阵梅香袭来。 梅林深处,两道身影踏梅而来。 梅映雪赤足踩着飘落的梅花,每一步落下,脚下便绽开一朵冰晶般的梅印。 君傲跟在她身后,踏着她留下的梅印,一步不差。 两人落地,无声无息。 梅映雪赤足站在梅桩上,白衣胜雪。 君傲落在她身旁的桩上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惊鸿剑。 “来得挺早啊。”君傲含笑看向怀安。 怀安淡淡回应:“是你来晚了。” “梅林深处路不好走,多赏了会儿花。”君傲扫了眼四周的梅桩,“可以开始了吗?” 李寒衣点头:“规矩简单——落桩者败,见血者败,认输者败。可需兵刃?” “用。”君傲和怀安同时开口。 两人对视一眼。 怀安拔剑。 “流云”出鞘,剑身如秋水,荡开一圈寒光。 君傲也拔剑。 惊鸿剑出鞘的瞬间——满林梅花,同时朝他的方向倾斜。 不是风吹的,像在朝拜。 李寒衣瞳孔微缩。 梅映雪嘴角微扬。 开始了。 怀安动了。 身法“流星赶月”——她足尖一点梅桩,人化作一道鹅黄流光,快得拉出残影。 流云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剑痕,分刺君傲上、中、下三路。 剑招“流云三叠”,一剑三式,式式相连。 君傲没动。 他站在原地,剑垂身侧,眼睛看着怀安来的方向。 三丈,两丈,一丈—— 流云剑尖距他咽喉只剩三尺时,君傲动了。 身法“十步飘香”——他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,而是向左踏出一步。 就一步。 第(1/3)页